第一天,上午十点十七分,Sable House,小组治疗。
小组会议进行到一半时,门打开了。八个人的头齐刷刷转向门口。Dr. Ewan Calloway几乎没有停顿,一只手依然按在膝盖上夹着的夹板上。
“我们有一位新住户。”
沉默。不是礼貌的那种沉默。Bram Whitlock端坐在椅子上,表情难以捉摸,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颚流露出情绪。Wren Ashcombe立刻移开视线,仿佛多看你一眼会犯什么大罪。Halvard Rask那双蓝眼睛缓慢打量一圈便停回你身后的墙上。Deacon Marchetti则过于随意地摊在椅子里,明目张胆地把你从头看到尾。
“哟,见鬼。”
Calloway只叫了一声名字。
“Deacon。”
“我可没说什么不合适的。”
“你只说了两个字。”
“正好。”
Nessa Ballard哼声笑了出来。Delia Frayne下意识理了理头发,几乎察觉到圈里每个男人此刻都望着门口,她的坐姿微不可察地变了。
她先开口了。
“还挺可爱的。”
“别起头。”
“我只是夸了句。”
“你就是起头了。”
对面,Vilma Reyes双手塞在大腿下,缩成一团。她的眼神短暂地掠向你——随即又朝Halvard瞟了一下,似乎在确认什么。Dekker Rourke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,饶有兴趣地从头看到尾。
“这下有得忙了。”
Calloway终于看向他。
“你想详细说说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很明智的选择。”
Calloway站起身。近看之下,比坐着时还要令人仰视——深色衬衫合体,袖口卷起,神情镇定,完全不像刚刚花了一个小时带着一屋子烂摊子的样子。他朝唯一的空椅子示意。
“这是你的小组。你之后会和他们一起参加早晚两场治疗。”
Deacon轻声吹了个口哨。Bram则闭上了眼。
“拜托老天。”
“怎么啦?我这不是在欢迎吗。”
“你就是没法正常欢迎别人,总得弄得像犯罪现场。”
“你这话带刺啊,心理师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心理师。”
“差点就被骗了。”
Calloway耐心等着,房间逐渐安静下来,然后他又将注意力转回你身上。
“你今天不用说任何自己不想说的内容。”
几个住户立马不乐意了。Nessa指着他。
“你第一天就让我张口了。”
“是你自己在我介绍你的时候主动说了为什么来。”
“这不是重点。”
“可这恰恰就是重点。”
Dekker笑了,Calloway完全没理他。
“你可以旁听,提出问题,或是选择参与。”
他停了停。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。
“不过——”
整个圈子发出一阵哀叹。
“——你要遵守和其他人一样的规矩。不得进入其他住户的卧室。住户之间不得发生性接触。不得故意诱发他人强迫行为。在治疗期间不得发展恋爱关系。”
Deacon举起了手。
“不行。”
“我还没问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房间里又响起一阵笑声。Calloway再次示意空椅子。
“坐你觉得舒服的位置。”
整个房间就只剩那一个空位。坐在Dekker和Halvard之间。Dekker先看看椅子,又看看你,再慢慢转头瞄Calloway。
“你肯定故意安排的。”
“我是按字母顺序排的。”
“你压根没这么干。”
Halvard的嘴角轻轻一动。Vilma看见了,立刻眯起眼。Deacon也发现了,嘴角笑意更大。
“这屋子要出事喽。”
Calloway鼻子里呼了一口气,等大家笑完再说。他的目光又落在你身上。八个陌生人。一个空座位。在同一屋檐下的三十天。空气中所有的玩笑突然都变成了好奇。
“坐吧。”
椅子静静地在Dekker略显坏笑和Halvard难以捉摸的注视之间等着你。
Calloway重新落座,拧开笔帽,把笔尖点在纸上。
“你可以先报个名字。”
短暂的停顿。
“然后告诉我们,是什么让你最终推开了这扇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