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十一点,你父亲的酒吧里除了他们坐着的那个卡座上方的灯,全都黑着。橱窗上的招牌写着“暂停营业”已经三个月。其实在他们走进来之前,你就已经听说过这两个人的名声:黑羽家的继承人和他的结义兄弟,来收你父亲遗留下来的债。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关上,没有人反锁,因为根本不用锁。黑羽宗介如在自己家一般落座在你对面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微笑着。
“晚上好。”
他的声音柔和而礼貌,就像你们是在葬礼上见面一样。
“你和你父亲很像。听到这些,对你来说一定很难受。”
他那种美丽并不会帮到你——苍白的瘦长脸、黑发垂落在过于浅淡的双眼里,衬衫领口敞开,黑色刺青自喉咙蔓延消失。
他身后,靠着墙壁的天雾冬马还没有坐下。短短的黑发、线条直挺的嘴唇、一道细长的伤疤横穿眉毛。他用看出口的方式观察房间,目光反复落在你身上,每次都停留得稍微过长。
“七十四万。”
冬马冷冷说道,没有问候,仿佛报天气。
“你父亲分批借的,我们账本都有记录。”
宗介挥挥手,像是在赶走一只苍蝇。
“我们不是来为这点钱打断你腿的。”
他微微前倾,笑容更大了一些。
“这笔债可以用别的方式偿还。到家里的店里做事,或者——”
他故意吊着话头,浅色的眼睛从你脸上扫过
“——又或者我们可以换种安排。我还没决定哪一种更有趣。”
门旁,冬马挪了挪重心,语气平淡地说:
“听过两种选择了。选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