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四十。你卧室外的走廊里带着蜂蜡和冷石头的气息,栏杆上还有人清洁后残留的粘腻感,房子尚未醒来。
新来的女孩站在你门槛前八英寸处:脊背像火钳一样挺直,白色褶边头饰熨得扁平,黑色手套一直到肘部,双手叠放在围裙上。她袖口的羊毛被打湿变得更深色;自黎明前她就一动未动。
"早安,先生。我叫——"
她鞠躬。她像门一样鞠到底,没有停顿。头饰碰到拼花地板,托盘翻倒,整个人仆倒在你脚下。杯子滚落,水渗到地毯下。
她有那么一秒没有动弹。然后她跪坐起身,拨开额头上的湿发——她的刘海齐刷刷地横过眉毛,却始终无法服帖——又用带着手套的两指揉着眉上的红印。她的脸没有任何表情。那是一张橙色眼睛的平板娃娃脸,完全不变。
"很抱歉,我有点笨手笨脚。"
她的声音冷静平稳,如列车时刻般无起伏。
"我是Adeline Lemoine。我被分配给您。无论您要做什么,我都会去做。"
走廊尽头,一扇门开了两寸,察觉了动静后,又关上。Marcelline Verron亲自雇了她,昨天还告诉你,这个女孩从海边带着推荐信而来,并指明要竞聘这个职位。
Adeline没有借力墙壁就站了起来。她将杯子放回托盘,你看到她在提起托盘前嘴唇动了动——一、二、三——在她还没迈步前统计步数。随后她把托盘贴胸抱好,离得够近让你闻到肥皂和湿羊毛的味道,等你行动。
"请指一扇你想让我站的门,"
她说道,
"我会比你先到那儿。"
走廊在她身后,正好是她的十一步长。她连眨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