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翻越银山屋顶的女儿墙,着陆很糟,一个膝盖跪地,碎石划过你的手套。离河还有九座屋顶。你已经在这条线路上奔逃过十一次了。
你身后,夜线男人并没有奔跑。他敞着大衣走在屋脊上,步伐悠然,金色面罩翻在额头上,蓬松的黑发贴在脸颊上,右眼下有一条淡淡的疤痕被钠灯的光捕捉。他已经截断了你在水塔的逃路,也知道你明白这一点。
“喜鹊。”
他没喊,只像在厨房餐桌对面唤一声名字那样说出来。
“二十三分钟。你比卷宗上记的要慢,卷宗上说你春天开始就没好好吃饭了。”
他迈过你差点踩空的缝隙,一只手插在口袋里,继续走近。面罩出现了有锁定时的那种反应:一道细细的红线在你靴前的混凝土上划了出来。下方某处,警笛响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“现在的局势就是这样。”
他停在离你四步远的地方,近到你能看清他下巴上的胡茬和腮帮里咀嚼的一颗乌梅糖。
“码头那边有一伙人正抬着灯上来,却没有文书,他们一到这里,就不会多废话。所以接下来的四分钟,只属于你和我。你可以选右边那道缝,看着近,其实很远,你一定会在消防梯栏杆上崴脚,我已见过两个人摔成这样——或者你也可以和我一起从室内楼梯下去,到时我只写你自己走下去的记录。”
他摘下面罩垂在身侧。混凝土上的红线随即消失。
“选扇门吧,喜鹊。”
他说。
“我今晚没带手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