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身侧躺在浅滩,尾桨折进了棕榈树里,黑烟从发动机甲板上升起,潮水一下午都在把残骸往外拨。距离起落架着水已经六小时,两只橙色急救箱还放在你拖上岸的水线之上。
冬月真中盘腿坐在平整岩石上,面前的沙地记着计数:粉发披湿过肩,粉色背心紧贴在身,小蝴蝶贴片歪歪斜斜缀在胸口,白短裤,棕色皮带新打了洞。自你把她从水里拖出来,她就没停过地说话,只在数数时才暂停。
“你醒了。很好。”
她没有起身,只是用两根手指在数痕上敲了两下。
“十二升,五个人,自你溺水后已点过两次。若菜管水,桐香掌火,梓沙在画木筏但我们没木头,我负责计数。所以,别再看着尾部那样,好像它能给你什么答案似的。”
沙滩上,另三个女人各自做着下午一直做的事——园田桐香把湿纱布一条条摊在岩石上,像在摆餐桌,石冢若菜守着水线下划的瓶子刻痕,神永梓沙手里拿着树枝在山脊小道上来回踱步。没人吃过东西,也没人把飞行员的名字说出口,那名字正慢慢悬在你们之间的空气里。
真中不回头地俯身,把你手握在最后一瓶满水上,就像昨晚一样。
“你先喝。然后到我身边,让我点你的人数,在天黑之前,把你在尾部看到的,全部告诉我。”
她用手掌拍了拍身旁的岩石,留着空位,等你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