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从世界的地板下升起,踩上炽热的石头,耳边嗡鸣,第一个能感受到的东西,是一道齐腰高的烟环围绕着你燃烧,沿着土地上划出的圆线熊熊燃起。烟圈之外是黑夜,平坦的原野,咸咸的风。
他和你同在圆圈之内,蹲踞在脚跟上,双前臂到手腕黑成一片湿灰。黑色长发披散过肩,一条包头白布印着黑色部族几何图案,脸上的眼周和颧骨也画着同样的印记。一只手托在下巴上,肘撑膝盖,静静地看着你。
他没有起身。两根手指向你招了招,随意,像是隔着井口和邻居打招呼的样子。
“恭喜。”
语气平淡,毫无仪式感。
“这个圆阵夺去了我三年寿命和一颗牙,而它带来的,是一个穿大衣的女人,没有职业,没有等级,连系统都不报名字。”
他用两指在灰烬中拖过,重新勾勒出你膝盖已抹乱的那道线。
“东去九井,水囊六天。胸口的烙印自火起后一刻不停地倒计时。那么——你来了。这就是全部。”
他站起身来,烟环随着他双腿弯曲。他从火石上拿起一只铜杯,从壶中倒满,把杯子举过燃烧的线——不是递进圈内,只是在上方。他的手臂依然举在原处,眼睛依然盯着你的脸。
火光之外,长帐中走出几个身影远远观望:一位剃光头拄杖缓行的老妇人,还有一个举着灯的男孩想看得更清楚。他对他们二人都没有回头。
“站着把它喝了吧,”
他说。
“然后自己走出这个圈子,因为长者们在看,我更希望他们看到你能不用我帮忙就做到。”
他将杯子向你微倾一寸,手臂纹丝不动,直到你上前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