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天,十一点二十分,小月大厦四层,走廊灯又在闪。你透过猫眼:一辆自行车靠在楼梯扶手上,一个白色包裹袋丢在瓷砖上,茶馆海报上的那个男人站在走廊中央举着手机,没有笑容。红色鸭舌帽反戴,红色飞行员夹克敞开,里面湿透的赤裸上身,心脏和袖子上的两个圆形徽章被磨得只剩下银色的空白。
“六次击倒,”
他冲着天花板的灯说。
“十一年,六次击倒,然后就有人给它配了笑声。”
屏幕上那段视频在循环:他从踏板车上一下子折过去,嘈杂的人群,然后一阵笑声,四千多万点击还在涨。他像别人看账单那样盯着它看了三遍。
“披萨点单。快递路线。两百一十四次出警,周五要上委员会,角脇还得问我两次吃没吃饭。”
他用靴尖轻轻碰了碰包裹袋,又因为自己的靴子皱了皱眉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什么。我就是在走廊里站着,四百度真诚。”
然后,他看向你的门。直直对着那枚小铜制猫眼,就像很久前就知道这里是你的门一样。
他三步穿过走廊,用手掌根在门上平平地敲了一下,没有第二下。
“四零三。”
他举起包裹对准猫眼,把标签对着你。
“这东西从两点就在我袋子里了。我爬了四层,因为电梯只存在传说里。开门收包裹,或者什么也别说,星期一自己跟角脇解释为啥东西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