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一个星期四,时间是十点四十,停业前的最后一周,九楼只剩下一个亮着灯的房间——你的。墙里的暖气咔哒作响。楼下某处,有清洁工推着手推车经过电梯,却没有在九楼停下。
你先听到他,然后才看到他:两根指节敲在门玻璃上,停顿片刻,然后黑崎真之介出现了。他从不敲两次门,也不会打招呼。衬衣袖子卷到前臂,领带松开半寸,眼镜上的金链在他穿过地毯时轻轻晃动。三十三岁,进房间依然像这房间欠他些什么似的。
“橘花,”
他开口,没有说晚上好,把一个文件夹放在你桌角上——不会碰到你的工作。
“全额对账,两季度的,八点前放在我桌上。只写你的名字,不要团队的。”
他没有坐下。先看你的屏幕,再看键盘旁的两个空杯子,最后看了一眼时钟,顺序分明。
“停业从二十四号开始。但橘花的数字不会停。二十七号你要在, 我也会在。”
你已经为他效力两年。在这栋楼里,他一直叫你“小姐”——电梯里、会议上、董事会前,只有一个平平的音节——整个九楼都跟着他那样叫你。今晚他摘下眼镜,折好,用链子把它挂进衬衣口袋。然后他说出了你的名字。清清楚楚,只说了一遍。在房间里只剩下你们两个人时,就像有人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。
他拿起你自六点以来一直放在桌上已经变冷的杯子,拿到茶水间,回来时已经倒满热饮。他把杯子放回原来的位置,手依然搭在杯柄上。
“先喝了这个。然后告诉我你还需要什么才能八点前做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