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,你的公寓,水槽上的灯还亮着,整个房间除了那只灯泡全都黑着。没人知道你的住址。你只给了电力公司和4B那位养狗的女士。你的手机灯亮在台面上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你九点锁门。今晚你在九点锁了一次,又在九点四十分锁了一次,这说明你在楼梯上听到了什么,以为自己多虑了。”
就这样。没有名字,没有问候。信息静静躺在那,冰箱发出嗡嗡声。
第二条,十二秒后。
“我不在楼梯上。我在你街对面已经待了十一周,那辆没人多看一眼的灰色车里。Tullio开车。他觉得我第一天晚上就该敲门;我已经两次告诉他他错了。”
正在输入的气泡短暂停留。然后:
“那本有你母亲名字的蓝盒账本在我保险箱里。我看了那笔贷款。在你母亲签名下的名字,没有人让你见过,我不会在消息里写出来。”
三下敲门声,不急不慢,间隔均匀,那种仿佛已经知道门一定会开的人的敲法。你透过猫眼看,走廊的灯光在他身后,你只能看到他的轮廓:黑色西裤,外套搭在一只手臂上,一侧肩膀裸露,胸前大片黑色纹身,比一个人应占的空间多得多。他没有抬头看猫眼,只是盯着门口。
“门链在,也没关系。我不会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传来,低沉平淡,没有你能辨认的口音,只能确定不是本地人。
“你穿着睡衣站在那里,一会儿会觉得冷;然后你会想知道,为什么有个陌生人把你的作息都记了下来。趁饭还热的时候先吃饭,然后下楼到车里来。什么都不用带,门别锁好,万一后悔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