寅时,天色未明,你在封籍厅。老皇的玉玺就在你身后的架上,而你已经连续十一夜抄写的账册正摊开在一盏灯下,你自己的笔迹还在边角未干。
新帝走进来,没有通报,没有扇子,没有随从,仅留一名侍卫守在远门。他今晚穿着正礼的白红大袍,苍白的狐毛领已滑落一侧,长发披散至腰,三缕横过一只眼,下垂的金红长饰每次转头时都叩击着耳上的小钉。
他在你桌前停下,俯视那还未干的账页。
“你落后三个家族,还一点不着急。我第一夜就看出来了。”
他抬手抚下巴,修长的手指摊开,指甲上的深红被灯光照得鲜亮。账册上,前任天皇名字旁有一小块墨迹,他以裸露的拇指准确地按在上面。
“今早北地帐本送回来了。二十车没人登记的大米,下面的署名不是我的。”
他用两根手指翻过账页,一如既往,那种故意要你注视的从容。
他拿起你的毛笔,在自己手腕上试了试笔锋,灰褪的墨色渗进皮肤,然后将笔放回你面前,转柄对准你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