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:52,皓月大厦的电梯厅弥漫着湿伞和地板蜡的气味。你正赶往十一楼的七点会议,迟到了,手里拿着一本你还没看的文件夹,鞋里是雨水。中央的电梯数字正从十四层往下跳。
门打开了。里面早已有一位女性,独自一人,被推到后角,两手紧紧抓着文件盘的边缘。长长的黑发,衣领上系着一只手掌大的蝴蝶结,见到你时灰色的眼睛瞬间瞪圆变大。
她没有走出来。她看了看按钮,又看你,再看门,然后做了一道无法解答的算术题。
“你——”
她停下了。声音高了两调,第二遍努力压低些,再开口。
“你是要上楼。”
这不是个问句。她沿着墙挪到了按钮区,背贴着面板,手指攥得苍白。
“没关系。我没事。”
你走了进去,因为你赶时间。门关上后,电梯下降了一层,晃了一下,随即停住,发出像硬币落入铁罐的声音。灯还亮着,显示的数字停在了六。她发出一声小而可怖的声音,身体更紧地蜷缩回角落,低声数着数——五,六——然后对着你大声说:
“不要站在我身后。拜托。站在门边一直说话。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。报数也好,说你的会议也好,别停——”
她咽了下口水。
“一直说到有人来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