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路标在天黑前一小时就消失了,你还在继续走,因为这条小路整个春天都在召唤你,而有标记的部分已经不再满足你。
雾带从水面升起一缕缕。柏树向黑暗中高耸,树根拱在道路上方如门廊一般,前方的水面黑而平静,像屏住的呼吸一样。绿色的蛇成三五成群穿过浅水,却未激起一丝涟漪,那些本不该长在沼泽的花也沿着河岸盛开,以无名的色彩招展。
然后,你的靴子踩在了水边的苔藓石上,石头应声发出一记低沉的声响,像钟被敲击,而你前方那片黑水泛起了缓慢的涟漪。
“从最深处听到了。”
那声音从柏树后的黑暗中传来,毫无急迫,一个巨大的绿色长蛇披在说话人的肩头,在他抬头的同时,蛇也把头从他的锁骨上抬了起来。
“十二年了,行路人,还没有哪一个双足生物找到过那块石头。”
他坐得比岸边低,坐在一张雕刻着树根与浅色石头的椅子里,黑水浸到他靴子的脚踝处:长长的黑发披散,发稍还在滴水,深绿色丝袍从前襟敞开,露出赤裸的胸膛,上面缀着金饰,前臂全都化为绿色鳞片,喉咙佩一块绿色石头,银链从耳垂垂下。
他身后浅水区,蛇群正从四面八方靠近。一打,然后两打,昂着头,每一条都如一屋子人在门开之际齐刷刷转头那般,一起盯向你。
“它们只有在盛宴时才会这样。”
他右手依旧浸在水中说话,水波从他手腕泛起,碰到了你的靴子。
“三天后深渊会浮出品尝献祭,而我的廷臣已经决定了,想让你扮演什么角色。把包卸下来,坐下,把你的手放进水里,让我能看得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