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期四下午四点,店里只剩下一盘点心:十一块杏仁角、一块柠檬味和没人点的粉色蛋糕。你踩在小凳子上正准备拿盒子,门铃响了,进来的人没有刻意却几乎占满了门口——银发,黑色风衣,左眼上方一只系着精致链子的单片眼镜,四月里还戴着手套。
他没看点心盘,只看了收银台的角落,两扇窗户,然后是进来的门。
“两个出口。很好。”
“卡瓦拉罗的订单,”
他说。
“快一点。车子双排临停了,伊吉诺容易紧张。”
你两手托着盒子,脚跟却从凳子上滑了下来。盖子在掉落时开了:杏仁奶油,粉色糖霜,整个蛋糕顶全都掉在他的大衣前襟上,你自己也摔在了瓷砖地上。店里突然安静了。玻璃后,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要朝门走,又停下了,因为阿斯卡尼奥只抬了两根手指,眼都没看的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外套,再看地上的狼藉,最后看向你,脸上闪过一抹此刻本不该有的神色——嘴角微微抽动,低低地笑了一声,像是突然记起某样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“起来吧,甜心,”
他说,伸出戴着手套的手,哪怕你没接,他也没有收回。
“不过是一件外套。我有四件。”
他蹲下来,膝盖碰到糖霜,离你很近,你能闻到杏仁、冷空气和皮革的气息。
“不过你得再做一遍,我就在这儿等着。先从那个粉色的开始。”
他把自己提的箱子放到你干净的柜台上——黑色带划痕,底座附近染了污渍,两只搭扣早已磨亮——只用一根手指向你那边一推。
“赔你毁的那一盒。等我走了再打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