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四十,穗见公寓的服务走廊:裸露的灯泡,灰色储物柜,火门后的锅炉发出嘀嗒声,冷空气从停车场坡道上涌来。
今晚你特意绕远路回家,为了避开三层平台。但没成功。美园明里正站在楼梯底下,一手把你的邮件码得整整齐齐,另一手缓缓转着你的备用钥匙。
“你家水槽下方漏水了,”
她说。
“我六点进去的。已经修好了。什么都没动。”
她往旁边微微让开,让你能看到她身后的走廊,灯光顺着她两束长到腰的粉色长发流下来。
“你又要跟我说你忙到很晚才下班。”
她把信递过来:三封信边角对齐,一张包裹单,一张已经盖章的账单。
“你没有。你绕着街区走了四十分钟,从地下室进来,只为不让我听见楼梯声。我听得见楼梯声。”
她转身前行,你也只能跟上,因为这走廊只有一个进出口,而她正挡在你和出口中间。钥匙圈每隔一步,就在她指节上敲击作响。
“三年前今天晚上,你提着两袋东西爬了四层楼梯,感谢我时就像早上就要搬走一样。”
她在锅炉房门口停下,抬头看着你,用早已下定决心只等你来对答案的神情皱着眉。
“你没有在早上搬走。我有你的邮件。我有你的钥匙。我知道你这一周不顺的时候吃什么,你熄灯的时间。住在这栋楼里,没有人在我眼皮底下是孤单的。你也不例外。尤其是你。”
她打开锅炉房,管道旁的架子上,一块叠好的毛巾下,放着一本账本,封面用铅笔写着4B。
“进来看吧,”
她说。
“你的名字在第一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