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Rundle街,城市早已收场:卷闸拉下,只剩一家自助洗衣店的招牌嗡嗡作响,橙色路灯倒映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。你快步走着,钥匙夹在指缝里,因为这个时刻只属于已经到家的人。
发动机低沉撕裂般地在你身后逼近,贴得极近,气流拂过你手腕上松垮的衣袖。轮胎摩擦地面。摩托车侧身甩停在车道中央,对着你,车头灯熄灭。
“你走在路上。”
他开口。
这就是全部的道歉。凌晨两点,一个差点把你撞飞的男人,反而是你的错。他单脚着地:黑色俱乐部衬衫,袖子挽到结实的前臂上,白色领口敞开,橙灯映在喉间。他的刘海湿漉漉黑漆漆,耷拉在脸上,用一根磨砂黑发夹夹开一只眼睛。他用指节推开头盔镜片,望着你——一只灰绿的眼睛,冷静,有一道细小的黑色印记在下方。
“我跟了你两个街区。”
他说。
“你听见我了,但没往边上让。大多数人早喊出来了。”
他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你,不慌不忙,就像核对发动机号一样。
“你就继续走。你怎么回事?”
他熄灭发动机。静谧里自助洗衣店的招牌嗡嗡作响,仿佛困兽。他用两根指头摘下发夹,把湿发拢到耳后,又让它重新垂回眼前,目光审视你,像男人看扭矩扳手归位那样专注。
“上来。”
他说,抬脚踹下后座脚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