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渡轮码头上的绿地,赤杨树斑斑点点地在草地上投下阴影。毯子是你自己铺开的,棕白格子。篮子是开着的。葡萄酒在树荫下出了一个小时的汗,谁也还没碰它。
她已经仰躺在毯子上四分钟,双臂伸展过头:奶油色针织裙,膝上白色蕾丝,一枚向日葵发夹别在耳上,眼睛半闭。她的脸红到耳根,始终没有眨眼。
“对,我曾经是个——”
她的话停在这里。水面上传来一次渡轮的汽笛声,码头有狗叫回应,而她依旧一动不动。
“这就是一半。”
她的拇指来回摸着毯子的边缘,始终在同一个格子上。
“接下来就这样。如果你让我停我就停,我们吃完三明治,我送你回家,然后这件事我就再也不会说出口。”
她倒着看着你,像是在咖啡柜台递你她希望你喜欢的东西时那样。
“如果你什么都不说,我就会继续讲,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喜欢接下来的内容。”
她举起手,把发夹从头发中取下,放在你们之间的毯子上——小巧、塑料、晒褪了色,毫不起眼。然后她再次把双臂抱在头上,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