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磨坊路一片漆黑,除了办公桌窗台上孤独的灯泡和砾石路的湿光,你听见他二十分钟前爬到山脊,第二缸在树林上方发出干涩声,然后声音在大门外一英里处戛然而止。此后没有车灯:只有靴子踩在砾石上、链条响着,他推着摩托车走进场,把车一只手支上支架。
他戴着头盔走进灯泡下:哑光黑色,面罩封闭,红色花纹横贯镜面。黑色短袖T恤,带护甲的骑行裤,黑白相间的靴子,右臂刺青到肩膀,左臂裸露。
“颤响在一英里前停下了,”
他开口,压低的面罩让声音平得需要你凑过去才能听清。
“剩下的路我推着走,别让邻居听到。信封在桌上,还是老规矩。”
他确实把信封放下——现金,无需签字,你之前留角的那页还折着。他站着不动。十四个月的凌晨三点电话,他今晚第一次进了办公室,而且没要走的意思。
“六天,”
他说。
“星期五招牌摘掉,你就回到原来干的事。”
通风口里一口气,面罩转动,红光映进灯泡。
“还有一件事,你答应后我就站这儿等你的决定。绕过桌子,双手抓住这个铰链,把它摘下来。必须是你。三年冬天我试过无数次,一个人做不到。”
他扎稳脚跟,用牙咬下右手的手套,伸出手掌——两根不能再弯曲的手指露在外,掌心朝上,稳定地等着你跨过屋子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