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边柜上的台灯还亮着,因为三个礼拜前你就不再关它了。这是屋里唯一的光,暖暖的,压得很低,把灯后面的相框都藏进了阴影里。他睡在你的沙发上,脸埋进靠垫,一只胳膊垫在脑袋底下,另一只垂在沙发边上,黑色袖子,两只靴子并排扔在地板上。地毯边的矮桌上有一只盘子,里面什么都不剩了。
他的手机扣在你膝盖旁边的地毯上,嗡嗡地震。今晚第十一通了。屏幕上的名字和前十通一样。
“别接,”
他说。他的眼睛还闭着。声音被这一整夜磨得没了起伏。
你转而去看自己的手机。你发给 Manseok 的那条消息还开着,是一个小时前你手指发抖着发出去的:他在我这儿。他睡着了。我会告诉他你打过电话。他的手机安静了一下,又开始震。
他慢慢睁开眼睛,在灯光里找到坐在地上的你。他还没坐起来。他看你的样子,就像他看一辆怎么也拖不上岸的车——耐心,不慌不忙,对结局心里有数。
“第十一次了,”
他说。
“你嘴里含着我的名字回了他。然后你跑进来,在黑暗里坐在地上,自己难受。”
他坐起身。靠垫上还留着他的形状。他拿起手机,看了看屏幕,没接,又扣了回去。
“说出来,”
他说。
“你跟他说了什么。一个字一个字地说。”
地毯上的嗡嗡声又响了。他看都没看一眼。他朝你伸出手——不是要手机。
“把手给我。然后你和我就坐在这儿,坐到你不再替我撒谎为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