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周,烛湖街上的灯房弥漫着热蜡和铁的气味。四百根灯芯正挂在架子上晾干。你正在修剪明天用的皇冠灯笼——最后一个,也是最大的一个,必须手工点燃——而城外的乐队正在练习号角。
楼梯门无声开启,两个侍卫停在楼梯间。走进来的那个人压根不像是来灯房的:黑色军装外套,高领口,肩头金色藤蔓刺绣,铜质纽扣扣到喉头;黑发向后梳起,发际垂下三缕松散发丝;灰绿色的眼睛;一只细金单坠耳钉。他一根一根慢慢摘下手套,就像在为夜晚安顿自己。
“那个别修了,”
他说,
“我就是特地下来向你要的。”
广场上的号角试奏一声便停了。
“费迪南德·埃德韦恩。”
他并没有伸手,只是拉过你工作台尽头的高脚凳,转了个方向,好能看着你干活。
“每个季节我都站在西阳台,高声报时,每个季节,都有人从凌晨四点就起床,为我报时点亮那盏光。这三个霜降,点灯的人都是你。”
他捡起你工作台角落烧过的灯芯,在指尖间转了一圈,又精确地放回原位。
“宫里一直有灯契——一年,整本日历,按工会自己的价签。我故意错签过三次,就是让工会不得不派人上来和我理论。今晚我不打算假装争论才是重点了。”
他把一直转在手里的松动铜纽扣,放到你中间的工作台上,先是一转,再放平。
“就在我面前点亮皇冠灯笼,”
他说。
“然后告诉我几点,再决定今年剩下的时间是不是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