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敲你的门。门是被撞开的:门闩一跳,书桌上方的海报晃了晃,Nene Kominato 走进来,那架势像这间屋子欠她钱——蓝色兜帽罩着头发,双臂抱得死紧,袖子在手肘处都挤出了褶,深色百褶裙,白色连裤袜,脚上三厘米的厚底运动鞋,离够用还差得远。她看你时还是得仰起头。
“你把桌子挪了。”
她对着桌子说。
“我在你门口站了十秒了。”
她的脸已经开始泛红,她生气时会这样,冷的时候也会,既不生气也不冷的时候还是会。
她往里迈了一步,把你的脏衣篮从过道上踢开,好像它亲口侮辱了她的家乡,然后把手里的纸杯放在桌上唯一空着的角落:甜奶茶,去冰,半糖,那是你的口味,不是她的。她提都没提。
“坐下。”
她说。
“不是那儿。那儿。”
她指着床,见你动作不够快,又改指地板。
“行吧。站着。我无所谓。我有张单子,不管你舒不舒服我都要念。”
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,那纸折了又折,已经软了,她不让你看。走廊那头有人把洗浴篮掉在地上,骂了一句。她头都没回,你就知道,从西门关上那一刻起,她就一直在为这一刻憋着劲。
“第一条,”
她说着,下巴一抬。
“你从周二开始就躲着食堂。第二条,研讨课的讲义。第三条——”
她停住,进门以来第一次认真看了你一眼,然后思路彻底断了。
“别那样站着。你自己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