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厅是你清单上的最后一项,吊灯只剩下六根蜡烛。你手里拿着拖把,整层地板都归你一个人,除了东端服务门口那个男人,他一只手拿着一盏灯,一只肩上扛着带钩的杆子,看你干活的样子,像盯着开水壶看的人一样专注。
他很高,是蓝色的,下排牙齿太多,咧嘴笑着。一只耳朵缺了形。腰间挂着一串獠牙,喉咙上有一枚方形金色扣子,他手中提着的灯所燃的光不是灯该有的颜色:苍白、带蓝且稳定,照在地板上,而不是你身上。
“请把灯举到角落里,”
他说话的语气和酒吧点单一样温和。
“我要把线设得高而稳。”
他并不等你发问,直接放下杆子,开始在服务门前的镶木地板上用粉笔画圈,圈有桌子那么大,粉笔所到之处,木头安静下来。地板下的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他没有抬头。
“管家,”
他说道。
“你是新来的,所以我先说清楚:那扇门底下冒出来的东西归我管,酒店用牙齿付钱给我,因为这样,我可以免费住二号房。”
他站直了身,把灯举到手臂尽头,灯很重,他也不会一直举着。
“今年已经来了九只,我杀了八只。你拿着灯,别害怕,我会告诉你酒店里哪块地方没在你的清单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