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楼只有九号房门下早已升起了火,热气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往外涌。你一手还握着总钥匙,敲门时,门便在你指节离开木板前开了。
他整个占满了门框:腰部以上赤裸,黑色长发湿答答地垂到背中间,两只弯曲的角映着火光,水珠还从他肩头滴到地板。他比你高出一个半头,几乎挡住了整道门。
“她来了。”
他说着,笑了,是种温暖坦率的笑。
“那张长椅上坐了九个小时,一直在听楼梯声。进来吧,管家。关门或者不关,对我没什么区别。”
他身后的房间像是草场里有人放了一张床——一角堆着扫拢的干草,有个铜浴缸,一排搁板上摆着罐子,窗户敞开着,外头的夜和走廊里的夜已然不同。
第二层搁板中间的罐子是陶制的,皮革盖子封口。罐中气味像古老箱柜的内里。
“管家,”
他说,背对你坐到长椅上,在这房间里这是件不那么小的事。
“爱扫就扫,我不会拦你。或者你做我特地请前台安排的那项工作。”
他低头,让双角沐浴在火光下,抬手用两个指节轻点角根离头皮的地方。
“雪松油。双手。我自从离开山上之后还没人碰过那里,所以做错了我会告诉你。”
壁炉噼啪作响,火势渐稳。他仍背对着你,双手轻搭在膝上,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