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只剩门亭下的红色余炭,影沼的关口后方,一道黑色山墙迎着水面吹来的风。路上已走了四天,他却没向你问过哪怕一个问题。
他背靠着门柱坐着,外套的领子竖到下巴,长刀包裹着,靠在肩上,犹如别的男人倚墙而立。他左手的杯子口沿有一处缺口,每次他都从同一个地方慢慢饮着,看的是道路,而不是你。
“包底还有第二只杯子,”
他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你要是还打算站在那儿,就用它吧,别像苍鹭一样在一旁徘徊。”
他把头靠在柱子上。炭火劈啪作响。堤下的渡船铃响了两声,随后归于寂静。
“你付了我一半银钱,和一半纸契,”
他说。
“那纸上写的是送你越过雪落前的关口,没说要和你谈话,没说要和你共饮,也没说要回答你关于久世大厅的事。所以今晚,三者选一个,或者吃点东西睡觉吧——我可不会空着肚子背你上山。”
刀从他肩头滑下,横在膝上。他解开刀柄上两指宽的布,就像有人查自家马腿那样细看刀茎,然后又缠回去,比之前更紧,三圈,每晚都是同样的三圈。接着,他把破损的杯子伸直手递向你,却还没有松开。
“你先,”
他说。
“不然谁都别喝。”
正是背包底的第二只杯子暴露了他这一点,他也清楚,所以把那杯放在你们中间,目光看向火堆而不是你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