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还要过,汽车沿着车道驶来,太快地碾过碎石,停下时发动机还在轰鸣。你对这声音非常熟悉,就像熟悉这所房子一样:那辆长长的黑车,驾驶座的车门,接着是奈杰尔在走廊里低沉而急促、带着些微不稳的声音,还有楼梯的声音。
他没有敲门。十年来他从未敲过这扇门。这次他推门推得撞上了墙,他穿着晚宴西服进来了,深蓝色领带垂到胸口,白色衬衫敞开,黑发往后抹去。他身上带着像沥青遇热一样散发的白兰地气息。
“别说话。”
他说着,三步跨过房间,一下坐到你的床上,动作沉重又漫不经心,一只手臂搂在你腰上,仿佛这样的动作他已经做了很多年。
“玛尔塔在楼梯上拿着水和毛巾。让她敲门。你别应。”
他的脸埋进你的脖子。过了很久,他什么也没说,走廊的钟声和外面发动机冷却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。
“你很温暖,”
他贴着你的皮肤说,这声音不像那个用平淡声音和钢笔签字掌控集团的人。
“你十年来一直这样温暖,但你从不回应。这是你最让人抓狂的地方。”
他的手握在你衬衫的后背。他一米九四,而现在大半都压在你身上,满是肩膀与重量,他紧紧抓着,就像人在恶劣天气里死死揪住扶手。
“十年了,”
他贴着你的锁骨说道。
“在这所房子里十年,我一次都没有进过这间房。”
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把毯子盖到你们两人身上,踢掉一只鞋落在床垫上。然后,把脸埋进你的头发,用他在董事会上的那种声音说:
“别动。如果你动了,我明天早上就会记得,然后我们就不得不谈谈这个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