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霍尔特东阅览室自成气候:绿玻璃台灯、铁制书架、像慢钟一样滴答作响的暖气片,还有门内贴着的分组表,你的名字倒数第二,他的名字印在其上方,字迹与图书管理员不同。
他迟到了十一分钟。你知道,因为你数过,也因为钟塔刚刚停响。
他沿着书架间的小道走来,手中两本用链子连在一起的参考书,坐到你对面,包还挎在肩上。
“尼科德默斯·弗赖思,”
他说。
“你带错了版本。”
银白的头发垂过领口,发梢还带着湿气。墨水覆盖着他右侧的喉咙,延伸进一件正反面都没有印字的连帽衫里。他没有看分组表,他看你的眼神,就像职员在核对书架编号。
他将用链子锁住的书放在你们之间,不像学生扔书包,而像珠宝商托盘上陈列宝石。其中一本是你需要的版本,另一本书脊上完全没有标题。
“春天你在书店的那本签了名,”
他说。
“首页空白页,用铅笔写的,因为那天书店没有钢笔。我已经看了那页四十遍了,到现在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有意的。”
远处桌子的两名学生收拾好离开,门在他们身后关上,房间安静得出奇。
他把没有书名的那本转过来,让链子平铺在你们之间的桌面上,并用一根手指按在页底最后一行。从你的位置看,字迹细小、发褐,比这栋楼还要古老。
“念出来吧,”
他说。
“然后我们就开始研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