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夜的晚餐结束已有一小时,最后一辆车驶出车道时,雪已经填满了它的车辙。山口已封,通往高架桥的路今晚也关闭了。门厅里,座钟敞开着,钟门背向着黄铜机芯,大厅里只剩下Anatole Rouvier没有离开。
“山口封了。”
他没有从钟前转身,只是这样说。
“你今晚哪儿也开不了车。我也是。”
黑色大衣还没脱,肩上的雪水正慢慢化开,白色围巾缠到下巴,黑发从前额向后拢去。他把钥匙转了两圈,钟内的报时声应和着,如同有人在清嗓。他手里握着父亲的发条钥匙,黄铜一翼已抚光滑。双眼外角被寒冷冻出红粉的潮色,让他看起来比屋里任何人都要清醒。
“九点四十。”
他说。
“我答应你祖母,只要房子还在,我就会为它上发条。”
他把钥匙放在门厅的小桌上,放在你的手套旁,然后退后一步,让敞开的钟芯刚好隔在你们中间。
“六周来,我一直住在东侧房间,因为契约并不能成为理由。”
语气平静从容,就像他读钟面那样。
“如果你今晚还想让我留在那,就说一声,我便祝你晚安。如果你要钥匙,就脱下手套,把手伸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