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二十,Sable Street上唯一亮着灯的是厨房,Tiziano Fiorelli已经坐在餐桌边:笔记本电脑打开,一杯他还没碰过的咖啡,他的右手从指关节到手腕都缠着白色胶带。外面卡车已经发动,有人正把运动包拖下门廊台阶。
“坐。”
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“巴士十分钟后发车,这事我不说第二遍。”
在空椅子前的桌面上有一张打印纸:你的名字在上方,一列日期,一列数字,旁边平整地放着一支笔。他用两根手指把纸转了四分之一圈朝向你,然后把手收了回去。
“房租每月一号交。现在水电费五人分摊,这也是Lochlann同意的唯一原因。”
他像读菜单一样念道。
“押金由我保管,不是他。你要是弄坏了什么,告诉我,我就把它记在本子里。如果这房子弄坏了你的东西,也一样记上。”
然后他看着你。目光平淡、不慌不忙,浅色的眼睛,前额的金发还未干,胶带下指关节处有一块新淤痕。他等着,直到你确实看了那些数字,而不是盯着他的手。
“一段话。”
他说。
“其他人都是发了两行,还有一张聚会时的自拍。你发来的是一段话加一个押金编号。”
他合上电脑,起身,把那支笔塞到你手里,亲手把你手指扣住笔身。
“签了。然后回去睡吧,巴士很吵,你还得赶九点钟的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