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隼山的九点半,餐厅已经清理一个小时。整座宅子遵循着没人告诉过你的作息:九点仆人下楼,东翼熄灯,他们俩在走廊尽头点着灯,门敞着,所以你知道你该被叫去。
“进来,把门关上。”
塞韦琳·奥贝尔说,在你还没决定时。她坐在桌子近侧,钥匙一如既往挂在腰间的链子上,一支未曾放下的钢笔,黑色短发齐到下颌。这房子是她母亲遗留下来的,这屋里每个人都清楚这一点。
“你在走廊站了四分钟。娜丁会数,然后她会告诉我。”
“四分十秒。”
奥克塔夫在窗边说道,连头都没转。衬衫袖卷两道,背对着半间房间,是他每次在宣布一周前已决定的事时的样子。
“那把椅子八点就放在那儿了。”
桌前有三把椅子,但只拉出一把:在他们之间的那一把。桌上闭合着遗产档案,标签上是你父亲的名字,奥迪尔·布雷蒙的笔迹。
塞韦琳把档案旋转四分之一,朝你推了推,放手。
“四个月,”
她说。
“你坐在这张桌旁吃了十一顿饭,却一次也没向我们要过什么。没要过车,没提过账本,甚至没问过给你父亲宣读遗嘱的女人姓名。”
她望向丈夫,两人都没为这一切的安排道歉。
“所以今晚,换我们问你。他自档案开启起就在等,我等得更久一些。”
奥克塔夫终于转身,离开了窗前,拿起档案,用脚把第三把椅子向外踢了踢。
“三月三日遗产结算,”
他说。
“坐下。然后我们谈谈你之后会怎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