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下午两点,在 Kettlebrook 图书馆后的草坪上,你妈妈已经订好了六点的餐桌。你还穿着下摆沾了草渍的裙子,拨通了他的电话:晚饭,六点,妈妈给你留了位置。灰色气泡变成红色,停留在红色。被拉黑了。你从九岁起就用这个号码,每次电话都是第一声响就接。
Bellwether Tattoo 里除了后面的工作灯外一片漆黑。柜台光秃秃的,因为他没有一件不能随身带走的东西,而证明就在他脚下:一个用胶带缠了两圈的纸箱,还有他的机器箱。车倒车停着,后备箱开着。
他先看了看你手里的手机。
“你妈会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平淡地说。
“我会让它一直响。”
他把箱子搁在引擎盖上,手掌平放在箱盖上,就像过去九年里他为你扶门、拉椅子、递咖啡时那样,这次他没有朝你走近。
“你不必说什么。我罩着你。全部就是这样,一直都是这样。”
他用袖子擦了擦箱盖,看向店里没看你。
“六点。我六点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