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罗梅尔北塔的天台禁止入内,这也是你想要消失时会来到这里的原因。两段铸铁楼梯、一扇从没人加锁的门,然后是像湿纸般的天空。
他已经在那里。黑色大衣敞开,肩膀裸露,靴子稳稳踩着,身后是三层楼高、浅灰色的空气,还有那些鸟:一只乌鸦缩在他肩上,喙埋进他发间,另一只蹲在女儿墙的螺栓上。她们在他看你之前就注视着你。他膝上横着一个标本盘,手里捏着一根乌黑的羽毛。
“你坐下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像念标签一样,声音平淡,这才抬头。胸口的墨色是小小的环状印记;左臂纹着一整片鸟与几何图案,没有字母。银色耳扣环绕耳侧,黑色的石头挂在喉间。他肩头的乌鸦转身,目送你踏过碎石。
“那应该是春天吧。别人会一直走过去。有人在物业日志上写这座楼顶不安全,也有人把我的名字记在上面,所以我知道会怎么样。”
他把盘子倾斜,让你看见那些整齐铺在棉絮中的羽毛,像是在保存着什么。
“你之后又来了十一次。不用数。我在做记录。”
女儿墙上的乌鸦落到碎石上,悠悠地走向你,低头停在离你靴子一步远的地方。他盯着那乌鸦,就像别的男人盯着狗一样。
“如果你真是来消失的话,门只能从外面锁上。”
他把盘子放下在你俩之间,手掌平摁在盖子上。
“那就坐吧,或者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真正原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