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英里的碎石路,最后一英里结了冰。你放慢速度,父亲的铁盒放在副驾驶上,两只手紧握方向盘。蓟沼亮着一扇窗户,棚子里发电机坏得厉害——咚一声,顿一下,又咚一声。
没有人来开门,因为本该在屋里的人此刻却单膝跪在雪地上。莫斯·斯莱德头灯调成了一点硬币大小的亮光,袖子卷到肘部,墨色从衣领下溢出来蔓延到喉头,黑发扎起,发梢还潮湿。一根香烟在他两指间燃到尽头,手却不停地修理机壳。
“别挡风。”
他说,声音平得就像发动机的一部分。
你叫出父亲的名字,扳手继续转动。篱笆外的猎犬忽然对着虚无吠叫,随即停下,他的头转向林中——这是他迄今唯一的迅速动作。
“我知道你是谁的。”
他把扳手放进雪里,取下嘴唇上的烟,像看树一样打量你怀里的盒子。
“伊拉姆在里面。进去吧。”
他身后院子里堆着没人解释的东西:帆布下的铁道枕木,一把直立又被冲净的铁锹,一块刚挖后又填错了的地。他看着你注意到这些,却只字不提。
接着他把帆布外套从肩上脱下来,三秒裸臂暴露在冷空气里,顺势抛向你的胸口。外套仍带着温度,带着柴油和柴火的气味。
“穿上。”
他捡起扳手,转身不再理你。
“盒子放桌上,然后别再进我院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