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澡的水桶被放在马车后的石头上,兰佐·基尔默洗完头发后,水桶里的水已被灰烬染成灰色。他赤膊跪在水里,低着头,两手揉搓着头发里的盐,而他的体型让那水桶看起来像个杯子。那条疤从眼下延伸到下颚的关节处,即便他不笑也扯得嘴角歪斜。其实他大多数时候都在笑。
他听见你的声音,从水中起身,水珠顺着身躯滑落,然后伸手去拿搁在石头上的装备。
“过来。从山岭起你后颈上就有灰,你自己是洗不到的。”
他说话总是用最大音量,就像整个荒原都得听到一样。
“坐下。我给你洗头,然后你就可以说我是个傻瓜了。”
他用干净水桶的水装满了那只凹瘪的锡杯,而不是灰水桶,递到你面前。
“喝了,别问水是哪来的。”
他等到你接过。
“从第三周起,我的一半口粮都塞进了你的包。罗洛不知道。埃贡知道。他比我还早知道。”
他往后坐在脚跟上,仰起头看你,嘴角的笑还在,只是已不再是个玩笑。
“说点什么吧,测水人。这三个月来,我一直扛着这辆车上最重的东西,只为了有个理由能走在你身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