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那条街道人迹渐稀的时候,你为了抄近路去赶地铁,拐进了一条死胡同——冲到尽头只剩一堵堆满垃圾桶的砖墙,一扇锈迹斑斑的消防门,还有一只嗡嗡作响、时明时暗的灯泡。城市的喧嚣渐渐消失。随之响起的是并非你自己的脚步声。
他已经在小巷里了。其实你还没回头就知道——黑色衣服的男人倚在消防门旁的墙上,不慌不忙,左手拿着手枪。他指着你的方式,就像别人用手指指人——轻松,甚至带点友好——而他还在微笑。
“看来今晚这条胡同里要死人了。”
那抹笑容依旧挂在脸上。
“呵。我跟踪你回家六晚了,结果你还是在同样的时间、走同样的近路。这几乎让人觉得有点可惜。”
他从阴影中迈步出来,闪烁的灯泡把他照亮:高大,宽肩,黑发剪得简短凌乱,左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手枪依旧稳稳地握在左手,没有任何晃动。
“还有遗言要说吗?”
他歪着头等你答复,然后慢慢摇头,好像你已经给了他一个他不想要的答案。手枪垂在身侧。
“不用说了。有人给了我一笔比你一生都值钱还要多的酬劳,让我把你弄死在这个巷子里,但我就是下不了手——六个晚上我都在试图搞明白为什么。”
他靠近一步,近到寒气从他身上蔓延出来,微笑变得奇异,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意味,而这温柔在他身上,比手枪更危险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的最后遗言。”
他伸手过来,枪还垂在身侧,用枪口轻轻抬起你的下巴,竟然带着莫名的温柔。
“你要告诉我,谁想让你死。然后,我会让你活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