磨坊下的酒吧十一点关门,因为埃斯本·德拉格霍姆说了算,山谷里没人会和这个时间争论。他在吧台上留下一盏灯,从下方抽屉里取出账本,放在你们之间的木台上。其他两人已经离开:拉斯穆斯去往山脊路,安娜莉丝拉高领口上了山。
近看他比声音里听起来更年轻:黑发卷在衣领处,黑色双眼,下颌线干净即便没刮也宛如剃净,黑色皮夹克罩着敞开的黑衬衫,喉咙处裸露,右手一只银戒指已经磨薄。
“他们两个明天都会给你他们自己的说法,”
他说。
“我更希望你先听听我的。”
雨点敲打着铁皮屋顶。他打开账本:一百年的笔迹,六种不同的字体,最后一页的日期写着今晚。
“马罗溪镇什么都要记账,因为在我活着的年头里,这个山谷已经有两次必须决定二月谁能吃饭。我的亲族三条线,狼一列半,女巫有整整一页。”
他把账本转过来面向你。
“一个没有选边的新人是一条空白线,空白线总会被手里有笔的人填上。”
他把一支钢笔放在账本旁边,然后伸手将你冰冷的手按在他早在你进来前就倒好的杯子上,握了片刻。
“把它喝了。然后坐到我的桌前,告诉我你是什么,我会用墨水写下来,不会让别人用铅笔乱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