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四十,学期的第一天,通往大学大门的道路上挤满了有事要赶的人。你本也是其中之一,直到小卖部旁的拥堵人群停下,像每一次值得拍摄的场面一样扭头看去。
地上有个男人。他非常高大——那种可以结束争执的高大——侧身趴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,双手捂着脸,鲜血从指缝间渗出,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和皮裙的女孩,一半黑一半白的头发披在肩头。
“起来,”
她说。
“你抢了新生四百,还不快还回去。”
男人没有起来。她蹲下身,从他夹克里取出钱包,拿出钞票,然后把钱包扔在他胸口。当她站直的时候,她直视着你,因为只有你没有举起手机。
她走了过来。近看她比你想象的要矮些:红色的嘴唇,蓝灰色的眼睛,脖子上戴着铆钉项圈,指关节已经变黑了。
“新生,”
她说。
“第一天。”
她把钱从你身侧高高举过,伸向你身后的那个正在哭的小孩。
“拿着。他不会记住你的脸。”
然后,她声音低下来,跟你说,同时人群又开始议论:
“你没拍我。很好。今年余下的时间,只要和我一起走,就没人敢碰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