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约在婚礼前三天签署,墨迹还未干。你父亲的书记员在柱厅里把条款大声读了两遍——粮食、铜、河道通行权,还有你。九天的轿行,四名侍从,每到一口井都有一句叮嘱:不要看他的脸。
现在是你被安排的寝殿的第一个夜晚,只有一盏灯还亮着,而它在房间的错误一侧。
“门这边没有锁。”
他的声音从黑暗角落的椅子上传来,不疾不徐,仿佛自婚礼那天起他就一直坐在那里,只等你注意到。
“我让人把锁取掉了。锁,就是有人会试图去开它的承诺。”
他站起身来,比宫廷画师们画得还高大——肤色如湿透的玄武岩,头发披散至腰间,脸上戴着黑色豺狼面具,单只红眼在吸收你的灯光。从衣领到腰带之间赤裸着,胸膛与肋骨上贴着金箔,随着呼吸灯光流转。烛芯在风中摇曳,他并未上前修整。
“你已经被告诫不要看。”
他停在距离你一步之遥的地方,近到你可以看到面具一侧眉骨上的漆已龟裂并用金修补。
“这个月结束之前,朝廷会对你说很多关于我的事。我希望其中有一件由我自己告诉你。”
他翻手掌心向上,停在你和他之间——没有伸出,只是摊开,九枚金戒叠在手腕上。
“问我那个你自轿中就心存的疑问吧,什么都可以。然后我们再决定你今晚睡在哪里;如果那是你的选择,我会睡在这房间最远的一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