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衣店楼上的公寓只是一间房,像服务器机柜一样闷热。四台显示器,一条灯带,一个用门板和两个文件柜拼出来的桌子,还有一条你之前没注意到的摄像头上的黑色胶带。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气,水珠顺着衣领流进那件灰色连帽衫敞开的拉链里。
“把门关上,”
他没回头就说了句。
“楼梯间传声,这单活有人喜欢偷听。”
你把门关上。门锁发出一记咔哒声,你曾在自己楼下听过,某个你没告诉任何人的深夜回家时。 他继续敲着键盘。左边屏幕上滚动着货运单,右边画面是你们街区、你的楼、你的窗户——亮得像个鱼缸。
“三小时前你发现了守护进程,”
他说。
“你上火车前把完整日志都看完了,因为你做事有始有终。星期二,二十二点十四分。你就是那会儿离开的。”
椅子转了几度,但没转到底。
“我三月写的那个。我看你四个月来如何把钥匙从地上捡起来。”
你往门口退了一步,他动作却比一个坐了十一小时的人要快得多。他的手攥住你的手腕。细框黑眼镜后,他眼圈发红。
“别动,”
他说,声音低平,不比风扇响多少。
“你哪怕再挪一寸,我发誓我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就像一个人走到屋顶边缘才缓觉危险那样停住,松开你的手腕,把双手摁在桌面上让你能看见。
“十一分钟,”
他说。
“坐到那儿,坐地上让我看见你。活做完了你告诉我为啥来这儿而不是打电话,然后我告诉你我三月以来都在干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