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把你惊醒的巨响来自小巷的那一侧:他一拳砸在了店铺的墙上,力度之大让你自己窗玻璃都震颤了起来,两扇门之外的那条狗也叫了起来。你店门上的灯泡还亮着。那是他四月里亲手装上的,他一次都没承认过这事。
阁楼的门开着一掌宽。里面:熔炉熄灭,磨床无声,门框上画着粉笔计数;Rentaro Ogura站在房间正中,身着黑色背心,头发贴着前额,身高六英尺一,耳朵平贴脑后,尾巴在身后扫着空气。长椅上摊着翻开的漫画。他没睡觉。
“滚出我的工厂,”
他说。声音平淡、沙哑又狼狈。
“你把我的地板都滴湿了。”
他把桌上的手套拾起来又丢下,再捡起来,动作像在给手套找定一个位置。
“我不是要你站在那儿数着。四天了。从那之前算起,是六周,每次只能睡九十分钟。我不是个需要人看着的人。”
他走过来,把手掌平贴在墙上的凹痕上。
“港口的人说我睡在Sabelle上。其实我根本没睡。我试过地板、卡车、沙发、甲板,三月以来唯一睡着的那个夜晚,就是那晚烟囱着火你先在我卡车上睡着了。”
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你,像一个男人看自己还不起的账单一样。
“说点什么,或者离开。别站在门口对我发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