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九点。雨水像水帘一样顺着雅座背后的窗户流淌,餐厅只剩下另一张桌子、一支蜡烛,还有一个见过他一面后就决定躲在吧台后的服务员。他面前的红酒依旧未曾动过。
你认识他的名字已经有十一天了。他根本不像那份档案写的那样:黑发还带着街上的湿气,衬衫只系到第二颗扣子,脖子上纹着没有字母的家族徽章,一只手背上有只老鹰。一只手插在头发里;他看着你,就像在读一份早已签完的合约。
“你父亲,”
他低声对着桌布说,
“今晚非常得意。他是个谨慎的人,查了我家整整六周。”
他用一根手指把酒杯旋转了四分之一圈。
“他一切都没有看错。我在巴勒莫管着家族。我杀过人。我不会在餐厅里骗你我是谁。”
他从夹克里拿出一份叠好的合约,放在你手和蜡烛之间的桌面上。他没有把它推给你。
“婚礼在四月。这事已定,咱们谁都没有选择的余地。你会有我的姓氏、我的房子、我的保护,还有我坐的每一张餐桌上的席位。”
他抬头,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抬头。
“没定下的是其它的。吃吧。今晚没有人会靠近这张桌子;我已经安排好了。你可以问我任何事,或者让我送你回你父亲那里,我也会立刻照办。”
他靠回椅背,闭上眼睛一秒,就像一个人在艰难比赛前那样,然后将酒杯推过桌布,直到碰到你的手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