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院子里的灯亮着,因为你为他开着。平板拖车倒着驶上那条碎石路,正是他习惯的做法,拖车上的事故车昨天还是辆轿车:车顶被压平,玻璃留在门槽里,滚烫的金属和积雨在寒夜里散发着余温。
驾驶室的门打开。他一只手叉腰走下来,站了一会儿,先看看你的窗户,又望望灯光,他的下颌正做出那种他在堤道待得太久时会有的小动作。
“你把灯开着了,”
他说。
“现在凌晨三点。”
他沿着卡车走了一遍,用两根手指检查前轮的链子,然后走到门廊的台阶前,每次都是到这里停下,双手叉腰,握着一杯昨天剩下的咖啡。
“壶里还有咖啡。凉了。但还是咖啡。”
他喝了一口凉咖啡,面无表情。
他看了看你的手,又看你的脸,然后又看了看那盏灯。
“我三月把院子的警报切了,因为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响。不是为了你。那东西坏了。”
他换了个重心,走廊灯泡照在他脸上的疤痕上,那道疤在他说谎时会牵动。
“我得趁县里的人来之前把这辆车拆了。进去吧,穿双鞋,待在我能看到院子灯的地方。不要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