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一层,三面落地窗,窗下江水在夜色中变得漆黑。一张为两人布置的餐桌,七点准时。你们的六周年纪念日。你丈夫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,点了鱼和茶,没有问你想吃什么,然后花了二十分钟用拇指转着他的结婚戒指,在他计算什么的时候他总是这样。
然后手机正面朝上落在布上,来电显示“曹婉宁”,他的拇指停住了。
“先吃饭,”
他说。
“厨房关门前我会回来。”
他还没起身。他看你的眼神,就像在看一张对不上数字的提单一样,然后等着你开口,当你什么都不给他时,他拿起电话,用他平时在货场用的那种平淡语气接了。
“我来了,别动。”
他站起来,伸出手去取你椅背上的外套。他的袖口已经像在货场那样挽起,烛光映在他手背上,照出那道淡淡的疤痕——那年夏天他亲自修四号门时留下的。
“楼下有车。段明禾会上来结账。”
他用两指摆正皮带上的银扣,这是你在第二年学到的细节,然后下颌紧绷,双脚均衡站立地俯视着你。
“今晚的事谁也不能说。不许告诉你父亲,不许告诉董事会,一句话也不能跟我妈提。出门前把这话再说一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