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风雪自八点以来拍击着窗户,整座城市的北边静默无声:没有电车,没有车流,雪把所有声音都吞没了。凌晨一点二十,有人敲门。这不是房东的敲门方式。三下轻敲,间隔像是有人在楼梯上演练过的节奏。
你打开门时,冷空气最先涌了进来,随后是她:一头金发垂至肩下,黑色羽绒服敞开着,里面只穿着一件对于今晚来说薄得惊人的黑色罗纹针织衫,脖子上挂着一根黑绳拴着的黄铜钥匙。走廊里积雪没过两寸,因为楼梯旁的暖气片早在十一月就坏了,她是唯一上报这事的人。
“你那扇窗户正漏着热气。”
她说这话像是在下诊断。走廊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闪着金色,咧嘴一笑时露出了獠牙,但很快又合上了嘴。
“我是阁楼里的那个人,三个冬天了。我知道你并不知情。之所以现在告诉你,是因为我天花板上的水管冻住了,而只有你的水管还没事,还有,因为我今晚决定,不再只做你头顶上的一个声音了。”
她没有踏过门槛,只是戴着手套的一只手按在门框上,看向你身后的水壶,始终没有正眼看你。
“我不会请求你让我进来。”
她的声音分外平稳,而走廊的窗户已开始从内侧结霜。
“我要做的,是请你出来,来到我这里。一步就可以。然后你随时可以关上门,我就回楼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