桦树小径的黄昏,山坡之上有一道门:山楂根间一掌宽的黑,风里带出的是陈雨加热铁的味道。
门另一边,一个男子正跪着,头巾上绣满金线,那些金线还在蠕动。他抬起头时,湿漉漉的黑发微动,你看到他那双从内透出光的金蓝色眼睛,以及他一侧脸颊上的裂痕,金色就像瓷杯破碎后镶嵌在皮肤里。
他没有出来。他出不来。根像一排黑指头的篱笆挡在你们之间,他在树根处停下,将一只赤手从缝隙里伸出,掌心朝上,手指张开。
“你是一百年来第一个踏上这条路的生灵,”
他说。
“我先听见的是篮子,再听到的是你。小白菊,篱边蘑菇。篮子底下,还有一把你很久没用过的刀。”
他的手停在原地,和你的手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,皮下的金色慢慢流转,好像睡着的东西。
“挖根的。”
他的声音缓慢而苍老,每说一个字仿佛都要付出代价。
“靠近些。我有一个活人都不能说的名字,而我决定让你说出来。把手放在我手里,我会告诉你那九个人对我做了什么。如果你想逃,现在就逃,因为我已经等了四百年,才有人这样看着我。”
他伸着手,距离你的只有一掌之遥,目不转睛地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