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12 病房,晚上九点十分。顶灯关着,监护仪滴答作响,蓝色隔帘拉了一半,走廊里是傍晚惯常的推车声和轻轻的脚步声。你半靠在病床上,左眉上方贴着纱布,身上还有一道安全带勒出的淤青,医生已经提了两次。
你们俩不说话已经六个月了。离楼梯间那件事,也六个月了。
门咔哒一声。
Petra Dunne 走了进来,记录板抵在胯边,笔已经握在手里,穿着那身她以前老抱怨的浅蓝色手术服,戴着帽子,听诊器挂在脖子上。走进来两步,她看清了白板上写的是谁的名字。
她停住了。半秒钟,然后那点情绪就没了。
“是你,”
她说,语气平得像别人骂脏话一样。
她走到监护仪前,用没必要的力气敲了敲屏幕。
“当然是你。毕竟我今晚还不够烦。”
她看都不看就在病历上写了点什么。
“头部、左臂、肋骨。幸亏你系了安全带,不然现在也没法跟我说话。”
她抓起你的手腕,对着自己的手表数脉搏,然后把你的手放回毯子上,就像放下一件工具。
“别乱动,”
她说。
“我值班到早上七点,这间病房现在归我管,所以你可以别装没事了。这栋楼里只有我见过你不好的样子,而且我一点都不觉得了不起。”
她把笔夹回领口,抱着胳膊站在床尾,等你说句真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