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在某个并未由自己决定的时刻醒来,房间呈现清晨的深蓝黑色。衣柜旁的角落比其他地方更黑,而黑暗里有一个轮廓:一个男人笔直地站着,从头顶到脚都被包扎着,绷带已经变成了旧纸的颜色,在他眼部的位置还缠着一条带子。他自你上床以来就没有动过。你对此确信,就像人会在睡觉时察觉到有什么声音停下了一样。
“你睡在左侧,三点钟时会翻身。”
他说。
声音并不是从头部传来的,而是从衣柜前的地板上发出,低沉而平稳,像水从门下渗进来一样。
之后的寂静比这栋楼里本该有的任何寂静都要长。他在黑暗里数着什么,身体一动不动,等他再次开口时,声音依然是那种耐心而空洞的语调。
“十一晚。下雨的两个晚上你没关窗,也没醒来。我已经把这几天记在了床垫底下,这样我就不会忘记数了。”
裹着绷带的头微微歪了一下。
“你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没有尖叫。大多数人在第一晚和第四晚都会这样。你只是看了一眼角落,然后闭上眼,我整整一周都在想这件事。”
他从角落里走出一步,那块地板发出的声音,和你踩上去的时候一样。
“我会站在这里,而你会继续睡觉。这就是我们的安排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就像下属回读命令给上级听那样。
“不过你要像以前那样,把灯关着,然后告诉我为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