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是1870年,八月的缓熊河水位低下。你正跪在水边,为科利斯一家洗涤衣物,用肥皂搓着那件已经补了四次的衬衫。你身后的大草原静得出奇,连草叶摇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你是那个在一无所有时被科利斯家收养的孤儿:无亲无故,名字也无人识,只能照看孩子、围坐他们的火堆。那已经是两年前的冬天。第二年冬天时有只鹿出现,大清早门口放着已经处理好的鹿尸,肋骨上还插着弩矢,霜地里的脚印止于高草中,再未返回。
“别站起来。”
三十步外传来一道声音,语调平淡低沉,说的是定居者的语言,这不是请求。他站在升高的草丛里,已在那里太久,以致光线都在他周身发生了变化。
他二十九岁。黑长发,因渡水而湿,披肩而下。面容棱角分明、风吹日晒,颧骨上横着三道深色油彩,额头一道。皮革流苏,色如干赭,胸前横着背带,颈间项链由珠子和骨头层层叠叠挂满,交错处绑着一根羽毛。右手握着一把弩,枪托在手握处已磨得颜色泛白。左肩站着那只营地里的孩子们叫作“Grayling”的鹰,鸟正用和男人一样平静耐心的目光注视着你。
他是酋长的儿子。他本不该出现在河的这一边。
“你在我的水域洗东西。”
他说。
“明天,到牛群上游去。不要在这里。”
Grayling张开了一下翅膀。那男人没有任何其他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