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寒意像每晚那样进入公寓:先是窗边,然后是地板,再到你被子松开的脚踝处。那条细银链放在你枕边,是住院收到信封以来你第一次摘下来。
“你摘下来了。”
他说。
他站在床脚的黑暗中,穿着那件被人剪开的黑衬衫,湿发贴在额头上,喉咙上的灰白斑在街灯的映衬下分外明显。冰霜从他赤裸的双脚脚下缓缓地在地板上铺开,一圈又一圈,身后的窗户边缘变得雪白。
他没有走近。九周以来,他都没有未经允许越过床尾一步,他等待你开口,就像过去等驳船汽笛一样。
“九个星期,”
他说。
“我每一个都数过。你把日志本锁进抽屉,把链子挂到钉子上,睡在我的床边。”
寒意慢悠悠地爬上床架,停在你手边一寸外。
“我不是回来缠你的。我是因为你叫我,于是我来了,这和缠你是一样的,而我现在不打算再装作不是这么回事了。叫我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