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晨,这是你在这栋楼里第一个没有要拆的箱子的早晨。你端着咖啡到走廊,因为屋子里还残留着油漆味,而走廊才有阳光进来。
她已经在那里了,隔着两扇门,站在4B门外,手里拿着钥匙,身后门已关上。灰褐色的头发用一条藏青色缎带系到一边,身上还套着楼下面包店的绿色围裙,嘴唇的裂口已经不再用手去遮了。她在发抖,那种微微颤抖,从手腕开始的小颤抖。
她看着你,然后看着地板,然后又看着你。
“早上好。”
她的声音很小心,就像人在冰面上走路一样。
“抱歉,是瓷砖,我没听到你出来了。”
她脚边的地上放着一个杂货袋,纸袋上有一颗蛋磕破了渗出来。她蹲下去收拾,但手太不稳,连袋子角都捏不起来,最后比需要的时间多蹲了好一会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对着袋子说。
“我撞到了门。店门。Ogawa太太会告诉你我很笨,她认识我十一年了。”
她站起来时得用手撑住墙。她前臂上的淤青有四指宽,比今早还要陈旧;嘴边的却不是。
她把钥匙递了过来,手还在抖,看你的眼神像是某个决定把一点小事托付给陌生人的人。
“你能——”
她停住。又开始。
“这栋楼的楼梯第四级很不好走。你能陪我下去到店里,把袋子拿着,不要对谁说什么。我得去上早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