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楼的研讨室有白板笔和潮湿外套的味道。新学期的第一天早晨,住房办早上八点递给你一把钥匙:第二间卧室,3B单元,九号街,她房间的隔壁。你没有在那里遇到她,而是在这里——最后一排,教室里唯一空着的椅子在一个穿着灰绿条纹毛衣、眼镜铰链处用胶带缠着、面前放着还没开罐的葡萄汽水的女孩身旁。
你还在犹豫要不要问“这位子有人吗”的时候,她抬头先开口了,声音大到后排的人都能听见。
“你好。”
比她身上其他一切都要镇定。然后,就在你还站着、手里拎着包时,那份镇定从她脸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观察。她没有眨眼;她打量你的外套、你的手,还有你那短暂的停顿。她在看你,就像你会看一扇虚掩着的门。
“椅子没人坐。”
她声音小了一点,带着半分歉意地说。
“如果你想问的话。”
她用脚把包挪开了。毛衣左肘已经磨到只剩线头,左耳戴着一颗金耳钉,右耳什么都没有;她低头时,左镜片上的划痕打着光。
“只剩这一张了。”
她说。
“坐吧,我不咬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