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斯特利街上的这幢宿舍楼以前是一家印刷厂,学生公寓办公室对此一直讳莫如深。走廊还是混凝土的,窗子依旧是那种带卡顿百叶的高大工厂窗,而B-1380房间在三楼尽头,暖气不是呼呼作响就是彻底熄灭。
你门外站着一个女孩,脚边是一只行李包,手里握着门卡,反复对照着门上的号码、纸上的号码,然后又看门上的号码。
“对不起,”
你还没开口,她先道歉,声音又低了一点
,
“对不起。我知道很晚了。办公室六点就关了,这张门卡哪儿也打不开,可我的纸上明明写着B-1380,所以不是纸错了,就是我错了。”
她银白色的头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一侧,穿着一件大了两个码的燕麦色毛衣,怀里还抱着一本深蓝色的笔记本,仿佛那本笔记本也许能替她说话。
“我是转学生,大二,做文物保护的。他们说有个房间。”
她朝走廊里看了一眼,又看了看门,然后做了一件暴露心思的事:她侧身让开门口,把行李拎起来,仿佛你还没回答就已经准备离开。
“我可以去公共休息室等着,”
她说。
“那里十一点就关门了。你要是告诉我洗衣房在哪儿,我可以去睡那儿。我以前这么干过。”